愛國論與李涂訪美2004.03.07﹝寫作此文之時，李涂等人已經完成在美國聽證會的發言，而我想記下的，是我在他們起行前的想法﹞ 前一陣子，由人民日報的一篇引述鄧公﹝小平﹞生前講話的社論牽引下，各官方、半官方及民間親中人士紛紛就香港政制改革發言，「愛國」之說蔚然成風，各大炮猛轟香港民主派陣營不遺餘力。怒髮衝冠處，直逼當年周南戮指怒罵老彭「千古罪人」之風采；言詞之激烈，不遜張浚生在港時大罵八方之犀利。於此風起雲湧之際，李﹝柱銘﹞涂 ﹝謹申﹞決定赴美「伸冤」，更為形勢平添變數.... 就我個人看來，這一波的愛國輿論攻勢絕非無的放矢。香港人希望在行政、法治制度上保持自己的特色，因為我們明白現時祖國的制度比起我們的尚有很多未盡完善的地方，沒有理由要降低自己的標準，而當然我們也不能﹝亦不會﹞要求整個中國一下子在各方面的發展都「超英趕美」，古今中外的歷史都已經證明這是不可能的。然而過去幾個月發生的事，包括反二十三、七•一大遊行等等，造就了民主派借機大出風頭，從而觸動了中央最忌諱的事情：以為香港人一般都希望香港獨立。就我看來，不應把港人反23、參加七•一遊行與支持民主派劃上等號。我相信絕大多數香港人都明白真要達成高度自治，首要的就是要與中央政府尋求共識，因為一旦翻臉，吃虧的百分之一百是香港人自己。任何堅持與中央政府打對台的，絕不會得到多數的支持 ─ 難道有人以為「長毛」參選特首會有任何勝算？ 君不見民主派近年來也變得更實事求是，正是因為過去幾年選民支持率下降、以及民建聯崛起的現象說明了香港人的心態。然而中央似乎把民主派的叫囂視為香港人支持他們的證據，而把整件事提升至政治鬥爭的地步。這個不太美麗的誤會，特首絕對責無旁貸。明報的社評說得好： 「...特 首 在 憲 制 上 是 溝 通 中 央 與 港 人 的 橋 樑 ， 對 於 中 央 與 不 少 港 人 在 愛 國 問 題 上 的 鴻 溝 ， 不 可 能 坐 視 不 理 ， 不 應 該 退 居 幕 後 ， 沉 默 觀 變 。 就 算 為 了 不 讓 局 勢 惡 化 而 必 須 審 慎 發 言 ， 特 首 也 可 以 運 用 他 的 影 響 力 ， 將 中 央 官 員 與 香 港 的 各 個 政 治 力 量 拉 到 一 起 ， 透 過 正 式 或 非 正 式 的 對 話 ， 消 除 誤 解 ， 求 同 存 異 ， 為 最 終 達 成 政 制 發 展 共 識 奠 定 基 礎 。 特 首 如 果 能 這 樣 做 ， 歷 史 將 會 給 予 正 面 的 評 價 。」﹝以上一段出自明報三月一日的社評﹞ 大陸的觀念是黨等於/大於國，如果中央以他們的價值觀看香港的民主派，那當然像威脅了，但問題是香港人不會這樣看黨派，對於香港人來說，民主黨只是眾多黨派的其中一個，而就算他們能在行政會議上佔多數，如果他們背離香港利益的話，香港人一定會明確的表示不需要他們，而現有機制亦能確保我們可以這樣做。再者，港人對特首的不滿與現時的中央政府似乎並不是絕對正比的關係，對特首的不滿多是出於其﹝以及某些高級官員﹞在這些年來處理不當的事情，和對改善經濟的訴求，而對中央政府的不滿恐怕只是小因素。如果有人能夠把這個訊息傳達給中央決策者，而他們又能正確掌握情況的話，可能會是完全不同的一種情況。 但另一方面，縱然中央政府有諸多不滿，官方/半官方的反應卻令我覺得值得讚賞。單說中央決定派「四大護法」來港闡釋基本法一事，這是一種相當不亢不卑的做法，最重要的，還是這種理性的討論正正對了香港人的胃口，從而有效達到「推廣基本法」這個目的。坦白說，香港「政壇」﹝我實在不認為香港有人有資格自稱「政治家」﹞怕且無人能及得上此等識見。至於人民日報的評論在香港人的眼中會顯得偏激，主要是因為兩地觀念有差距。可是特首未能擔當橋樑的角色之餘，禍不單行地，偏偏民間又有好些見事不明、口沒遮攔的低能惡犬不停狂吠，妄圖有朝一日受「貴人」賞識，但他們的言行卻往往令中央和港人都下不了台，只把事情弄得更糟。在我看來，那些才是人人得而誅之的過街鄔鼠！ 再看民主黨的決定。我從一開始就不欣賞民主黨赴美聽證會的決定，理由有三：第一，這只會刺激中央而絕不會為政改進程帶來任何轉機，如前面所述，不能與中央求同存異的話，對於改善現狀絕不會有好處；第二，難道他們以為美國這桶「遠水」救得了香港的這個「近火」嗎？而且，難道美國會為「人權」而放棄以億美元為單位的經濟考量嗎？恐怕即使是馬丁路德•金﹝Martin Luther King Jr.，美國黑人運動領袖，已歿﹞做總統，由於要顧及國家的整體利益，他也不可能這樣做。再者，中央會因為美國施壓而改變立場？不可能...這只會增加美方在政治角力時的本錢罷了；第三，我一向認為李氏不具備足夠政治智慧，雖然他是一個選民明星，但他只是把當大律師的那一套搬上名為「政治」的舞台。這使他顯得像一個正義使者，但對於使香港的政治朝健康的方向發展方面卻不會有任何建設性的幫助。 尤其是當我在報章上看到他的那句「雖千萬人吾往矣」，真的是心頭一沉，只想「嘿，這次完了」。面對現時形勢，香港最需要的，是像戰國時代的蘇秦這種能夠分析利害，進而結合各方力量的合縱家，最不需要的，就是像荊軻那種「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回頭」的那種犧牲精神。讓這種政略不足、血氣過剩的政治小毛頭去，簡直是送羊入虎口。﹝後話：天幸這次的聽證會並沒受太大注目，且沒出大亂子，要不然李荊軻縱然自刎亦不足以謝港人！﹞ 話又說回來，民主派人的決定當然有其政治考慮，畢竟它的旗號是爭取民主，如果在親中人士﹝尤其是香港的某幾條瘋犬﹞的圍攻下也不表態，恐怕他們也不需要組黨了，乾脆投向民建聯的懷抱了事。在香港的一小部份的奴才，是把民主派人士「逼上梁山」的元凶之一。要中國好、香港好，首先要打倒那些有破壞無建設的「亂港派」！﹝當然我這裏指的，與報章所載的有所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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